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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09:入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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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09:入宮

L型防洪板,一種借用水流的力量加固自身底座,反過來阻擋水流的防洪設施。

相比於沙袋,缺點是只適用於平整路面,優點是便於搬運,可快速搭建。

蘇棠帶著早就打好的五塊金屬樣板,與河道總督一同來到河邊。他找了處平坦河床,在仆人的幫助下將五塊防洪板放置在河中。

只見那五塊板子一塊搭一塊,不僅能牢牢坐在河底,還如堤壩一般攔住了近兩尺高的水流,在河中屹立不倒。

“這板子如此纖薄,卻能阻擋這麽高的水流……妙哉。”眼見為實,河道總督不僅發出感嘆,“想不到你小小年紀,竟有如此巧思。”

蘇棠自謙道:“大人過譽了。這板子雖好,卻只能坐在平整的路面上。有時還不如沙土好用。”

“此言差矣,路面不平,便鏟它一鏟,鋪平了再用。”總督欣喜不已,“不知小友可放心將這五塊板和圖紙交與本官,讓本官帶回與其他大人商議一番?眼看就要進入洪期,若它真能派上用場,你可就立大功了!”

“這有什麽不放心的,能得大人賞識,便已是蘇棠的榮幸。”蘇棠笑道,“或許大人有所不知,那從京城傳開的三輪車,也是草民的發明。”

“什麽?那三輪車也是你做的?”總督驚訝。

“沒錯。只可惜草民那時初到京城,一無所知下選錯了合作對象,偏偏挑中了刑部侍郎胡大人家的紈絝公子合作。”蘇棠面色難過,“胡公子要我將三輪車在京城的生意全權交給他,而後漫天要價,才兩年就掙了萬兩多銀子。”

“竟有這樣的事。”總督微微皺眉,表情反感。

蘇棠輕輕嘆了口氣:“草民造這些物件,本意是造福百姓,卻不想成了他人的斂財工具……是草民信錯了人,日後若再有什麽想法,果然還是要呈報給伊婁大人這樣真正為民做主的好官。”

“哼,堂堂侍郎公子,棄貴族清譽與文人體統而不顧。竟這般肆無忌憚地仗勢斂財、與民爭利,成何體統!”總督憤憤不平,義正辭嚴道,“小友放心,此事本官記下了。你這般人才不該受此委屈。待本官與同僚研究好這擋水板,便將兩件事一同寫進奏本,上達天聽!”

蘇棠心中狂喜,當即撲通跪下,嚶嚶嗚咽道:“大人明鑒,草民感激不盡!”

深低著頭,蘇棠的眼中滿是快意。

等著吧,這還只是開始。終有一日,他會讓胡春陽為阿渾查血債血償!

慕容謙仍在粥棚下扇扇子。

遠遠地,他似乎瞧見自家馬車向這邊駛來。直到那馬車行至粥棚前,他才發現那真是自家馬車。

車簾被掀開,露出一張年近四十的男人面孔。

慕容謙忙來到車前,恭敬道:“原來小叔也在府城。”

那男人瞧了瞧慕容謙身後的粥棚,說道:“聽說你特意為修鑿運河的勞工捐了二百兩粥銀,竟是真的。”

“侄子也想為大涼和大涼的百姓做些什麽。”

“難得你有這份心,你大伯和父親若知道了,想必也會誇獎你。”

“……”慕容謙低頭,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溫暖感。

男人拍拍慕容謙的肩膀道:“陛下忽然封二皇子為寧王,還要為寧王遴選駙馬,要求慕容氏挑一個未婚生員參加遴選。我和你大伯他們商量了一下,覺得你最合適。”

慕容謙意外道:“三哥也尚未婚配,怎好讓我去?”

男人笑笑:“其他家出的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,你三哥已二十有三,年長他人太多,顯得我們慕容家欺負別人。”

“可我也二十一了……”慕容謙撓撓頭,“按年紀,豈不是五弟最合適?”

馬車中的男人眼中閃過不悅,但很快就瞇眼用笑容掩飾起來:“這可是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機會。你五弟稚嫩,若在眾人面前露怯,丟的是我們慕容家的臉。這個重任,還是得交給你呀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慕容謙表情激動。轉身向粥棚的人交代幾句後,便上了馬車與小叔一同回京,並未留意到小叔那一閃而過的輕蔑目光。

他滿心想著,若自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得到陛下的誇獎,大伯和父親他們也會對他刮目相看的。萬一真選上駙馬,以後他就是皇親國戚,就連大哥都得高看他一眼!

至於蘇棠……對方那麽愛他,肯定不希望他錯過大展身手的機會吧?

遴選當日。

皇宮門外的官道上輦轂交錯,一眾權貴子弟的馬車聚集在此。

百姓們遠遠圍觀,低聲猜測哪輛馬車屬於誰、誰最有可能被皇帝看中成為寧王的駙馬。

車群角落處,一個濃眉大眼的十七歲少年拄在自家破馬車的車窗上望天,深邃的雙眼皮下睫毛纖長,鼻子高挺,唯獨那張鴨嘴般撅在臉上的嘟唇有些突兀。

慕容謙乘著自家馬車姍姍來遲時,一眼便認出對方是春節夜集上碰到的貴族。

他特意在對方身側喊停馬車,隨後用略帶嘲諷的眼神打量對方乘坐的破馬車。

“慕容公子,好久不見。”坐在前方駕車的小廝阿虎向慕容謙打招呼。

慕容謙一楞:“你是……”

阿虎笑道:“您貴人多忘事,我是阿虎啊。”

“阿……虎……?”慕容謙反應了幾秒,陡然瞪向車中少年震驚道,“子雪???”

仔細一看,確實長著鴨嘴呢!

“之前在街上碰面你怎麽不提醒我。”得知對方是自己的追求者,慕容謙態度緩和不少。

“……”胡春陽垂眸,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。

慕容謙無視他的冷淡,與他熱絡地聊起來:“真沒想到,陛下為寧王選駙馬還叫了這麽多漢人……啊,我不是針對你啊,子雪。”

“……”

慕容謙環顧一周,十分滿意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,不禁驕傲道:“今日來參加遴選的,好像只有我的家世最好。可惜寧王雖是小哥,長相卻非我喜歡的類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但若陛下非要選我,我也是無力推辭啊。”說完,慕容謙從車中伸手,憐愛地摸了摸胡春陽鬢邊的麻花辮,“到那時,子雪你就別再與我和棠哥兒置氣了。我都聽棠哥兒說了,你趁我不在狠狠欺負了他……唉,沒想到你們爭得頭破血流,最後卻是寧王得到了我。”

胡春陽一把扯回自己的辮子,冷笑道:“你傻逼啊?”

慕容謙怔住。

他不知道傻逼是什麽意思,但看胡春陽表情,那應該不是好詞。

“二皇子被封王賜藩地,他的駙馬就和王妃一樣是入贅到寧王府的,要隨寧王一同去北境大寧地,從此無召不得回京。就算是和寧王一同生下的孩子,身份也是世子郡主,要隨皇家姓而非駙馬姓。”胡春陽冷冷道,“今天來參加遴選的都是各家的棄子。我家要不是只有我一個,你以為我願意來?”

聞言,慕容謙如遭雷擊。

他呆坐在馬車中,回憶著那日與小叔的談話。直到宮門大開,宮侍請眾生員下車入宮,他都沒再說一個字。

小哥皇子極少婚,此前僅有的兩例都是與伴讀結合,一切從簡辦的。

因此,今日這般羥漢不忌、還如選妃般盛大的駙馬遴選大典,還是大涼建朝以來的第一次。

慕容謙站在校場上的生員隊伍中,看著自己身邊這些高矮胖瘦、參差不齊、裏出外進的年輕生員,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。

果然,除了胡春陽那樣的獨生子,其餘人都是家中不受器重的三子,四子,甚至旁支子弟。

慕容謙微微擡頭,眼眶發酸地掃過觀禮臺上的眾位大臣。他的大伯和父親也在其中正襟危坐。

原來那日粥棚前的讚許和重托……都是叔伯父親們放逐他的場面話。

他們竟這樣無情地將他扔進爛棗筐裏,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……滿朝文武都坐在觀禮臺上啊!今日過後,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就是慕容家的爛棗,沒人會瞧得起他!

就在慕容謙潸然淚下之際,司禮內侍高聲宣道:“皇上駕到——皇後駕到——”

全場肅靜,所有生員與大臣們齊齊跪拜行禮。

胡春陽隨著人群匍匐在地,當聽到“寧王駕到”時,他忍不住歪頭想用餘光瞄一眼寧王的模樣。可觀禮臺太高,他沒瞧見寧王,反而瞧見哭得涕淚橫流的慕容謙及另幾個生員。
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
眾人謝恩起身,胡春陽也終於得以擡頭,看清了高臺上的景象。

皇帝,皇後,身著朱紅蟒袍的皇子們。以及臨時搭起的珠簾後,那個一席石青色衣袍的人。

寧王?

一個小哥,有必要藏得像公主一樣嗎?還是說,寧王的身體真的差到不能見人?

胡春陽狐疑地盯著珠簾,直到隱約瞥見裏面的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
至少還是個活人。

觀禮臺上,珠簾後端坐的賀蘭容夜雙手微顫。

他不介意駙馬是漢人,但皇帝一定介意。

皇帝既介意,為何還要叫來這麽多漢人參加遴選。更別提,他好像看見胡春陽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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